2018年5月21日 星期一
蓋自然的窩 和自然學習──阮林寓
這間石屋是因我媽而起,它是一個打開的過程,你永遠不知道裡面還有多寬廣
,但重點是,要在當中找到自己的定位,看見自己的位置。
阮臆菁
國立臺灣藝術大學圖文傳播藝術碩士畢業,曾於國立故宮博物院、臺北市立美
術館擔任攝影職位,與下田窯徐興隆學做陶技法、向翁義成老師學習青草藥用
植物學。2015始擔任自由接案影像工作者至今。
林宛縈
英國華威大學 University of Warwick 國際設計與傳播管理碩士,擅長音樂教學
及演奏,曾與多位影像工作者合作,負責團隊製片、副導、場景設計。目前為
自由工作者,關注農業、手作相關議題。,及設計與常民生活之互動。
從都市出走的路徑,有發散式的折返、動盪,也有兩點移動式的穿梭、安歇。
選擇了僅有區間車到得了的小鎮,用半個時辰的緩慢,傍軌道而行,雙腳拾階
而上,靠近了心靈的窩穴。
我們因著各自的緣分巧遇三貂嶺,又在偶然中,被這荒廢四十多年的老石屋所
牽引,聯手修繕老屋空間,和兩隻狗一起在都市、小村中兩點式地切換著生活
模式。生活在大自然之中,雖然看到自己的渺小,但也感受到自己可以做得更
多。
與三貂嶺老石屋結緣的契機
林:當初我們為了要爬嘉明湖大山而鍛鍊體力,選擇地點時兩人不約而同想到
了三貂嶺。後來認識在這裡住了七、八年的鄰居,我們隨口問他,這附近有沒
有房子要出租,沒想到過幾天後他真的通知我們,有房子可以租,而且剛好就
在他家旁邊。
那一陣子剛好我媽媽生病,這間屋子後面有潺潺流動的山泉水對身體很好,我
也希望媽媽可以多到大自然裡走走,於是就決定租下它。
阮:我們兩個都是都市人,喜歡爬郊山,也接觸樸門、自然建築,覺得這裡剛
好是一個可以實踐所學的地方。住到這裡之前,我們到泰國旅遊時就有看到當
地混合石灰、牛糞等自然素材蓋房子,回台灣後我們發現,原來台灣很多老建
築、老師傅也是用類似的方法蓋屋。
剛來這裡時,牆面上都坑坑疤疤的,石頭牆外還有一層又一層的水泥補洞,甚
至長出植物,生苔發霉。後來我們特地到彰化買了熟石灰、牛糞砌了兩面牆,
自己做了起居室的窗框、夾層,戶外區也拆掉它原本的架構,練習自己蓋房子
。
林:屋頂是原本就有的,但我們用塑膠浪板開天窗,讓陽光透進來。這裡本來
很陰暗,但現在白天都不用開燈了。
與老屋相遇三年多來心境的轉變
阮:第一年來到這裡時,我剛從正職工作轉換成自由接案。那一年我接了超多
案子,都沒有時間來,後來才發覺應該要調整步調,重新取平衡。到了今年就
比較隨遇而安,住到這裡好像在下修自己對於生活起居的期待。
林:前兩年都會對未來有一種想像,要有理想中的廚房、廁所,但到了第三年
心態變得很不一樣,更加隨遇而安,走一步算一步。
我們來到這裡的第一年,投入金錢、時間做屋頂,結果馬上被颱風吹走。又如
我們之前特地種了很多木瓜,結果也都被風吹倒,反倒最後是一棵落在溝裡的
木瓜樹長得特別高大,今年還結了好多木瓜。
彷彿真正在供養我們的,都不是我們刻意去做的,這好比在我們城市裡會很用
力地去做一些事。但在這裡,大自然卻是不可預料且充滿驚奇的。
在老石屋的生活
阮:常常幾天沒上山,一上來滿屋子又都是小動物的痕跡。衣服、睡袋一掀開
,土蜂又築了新巢。這幾年我在學做陶,常常覺得自然界的生物比我們厲害,
這群以土為巢的昆蟲做得都好美。
林:在這個村子裡會遇到兩種人,一種是來買房子經營民宿的,平常不住在這
裡,另一種是住這裡的在地人。通常對我們都比較友善的都是在地人,因為他
們知道要這裡生活不容易,資源不多很需要互相幫助。
阮:比如說這裡沒什麼食物,常常要特地到瑞芳採買。有時候還有在地的大哥
突然兩手提著一堆菜走來,說:「來,吃火鍋!」。可能因為我們年紀輕又是
女生,也不是要來做生意,所以在地人對我們都算滿開放的。
本文見於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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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4年9月12日 星期五
小東河手作坊
野趣蔓生
野地裡的水果,汲取著大地母親的養分,同時盛接著種植人悉心照料的心情,在農村中的食物,創作是既有資源的無限想像,既是取之於大地,美味,自然不需要理由。
蜿蜒山路的一旁,順著「內有精靈‧小心魔法」的紅色告牌指引,溪澗、蟲鳴聲中,蔓草包圍的魔法森林屋隱隱現身。這裡是小東河手作坊的養成之地,木造建築前,有野薑花的香氣、門庭前種有五棵咖啡、龍眼、芭樂等,還有恣意生長的野生魚腥草,魔法屋主人說,雜草讓它長到一定的高度,就不會再生長,直待冬天結束後,便會自己枯萎凋零。
回鄉萌生
魔法屋的女主人彩雲,在廣播節目記者的生涯中,曾被同是客家人的受訪者問及:像妳這樣的年輕女孩,會願意嫁到農村嗎?因著工作,得以遊走都市與鄉間的她,也不斷在心中擺盪著,城市的繁華與農村的純樸,究竟何處會是最後的歸所?直到遇見了同是客家人的媒體同行,黎振君,也就是現在與之共創魔法屋的男主人,光爸。
在頭份平原上,有一處保留最大的三合院,同時也是客家俗稱的「夥房」,因著同是姓黎的人生活在一起,而以「黎屋夥房」名之。從最初的承租至今,已變成幾個家庭共同經營的公共空間,讓大人、小孩、青年們得以在其間分享生活、書籍、繪本等等。在閩南、客語音樂的歌謠繚繞中,孩子們在手作的燈罩微光下插畫、遊戲,將五個孩子視為自己的農產品的振君,也因孩子的名字中都有個光,而被稱呼為「光爸」。
原味橫生
相信不灑藥、不添入過多人為干擾的農作,最能順應自然而成長茁壯,同樣,五個孩子也都適性自學,習拳、練舞,而彩雲與光爸一家人實踐的半農半X生活,這也醞釀了小東河手作坊的誕生。
脫去了都市的便衣,從金錢與物質的纏累中解放後,彩雲面對著農村既有的一切,嘗試變化無限可能。以天然方式,不添加人工香料、化學物質製成的糙米醋與橘子醋,是透過調整醋與糖的比例,自然浸泡而成的,原料橘子,也正是彩雲娘家果園過去就一直栽種的,讓她得以在既有的食材上進行發揮。
冰淇淋也為符合講求方便的現代,應運而生。野生的芋頭,是附近農家阿嬤親身種植的心血,為了採收後方能種植更多農作,光爸出動全家幫忙,一同採集、洗淨、剝皮、冷凍;季末採收的草莓,也是讓賣相不好但風味天然的水果,能不遭到丟棄、浪費;地瓜來自認識朋友家中的田地所生;南瓜也是鄰近農家的產出,變化多端的口味,均來自於大自然原先就賦予的一切。就這樣,在回歸自然的路程上,一場小型的生活革命,正悄悄運行著…。
2014年8月27日 星期三
逐生態而居─「竹禾茶房」
因為喜愛翠谷生態、農村的味道而選擇定居成為「新美濃人」,許文瑞在廣興買下一棟舊宅,自力打造成一個帶有農村風格的「竹禾茶房」。三不五時都可以接到文瑞的電話告知:母樹林工程哪裡要改善、種的樹沒有好好維護之類的訊息,是翠谷環境的守護者之一。而他的大兒子甫從美濃國中畢業,國中時期加入「賞鳥社」,並隨父親參加「廣林解說員培訓班」,生態知識比大人更豐富,也是社區的小小解說員。
心中那稱之為故鄉的地方,誰說一定是土生土長?對土地依附的情感,願意為之付出多少,也許才帶有更深的意涵。
大自然孕育兒女的童年
十多年前,為了讓孩子能有個與自然為伍的童年,許文瑞全家搬到了美濃廣林,買屋並懷胎小女兒,茶坊也隨之誕生。過去在都市裡,就有五點多起床帶孩子爬山的習慣,延續到美濃這更天然的鄉間後,不用在同一個山頭打轉繞圈。
愛上了雙溪,文瑞的家屋座落於溪旁,有木製的閣樓涼亭,幕看日落夜賞星,庭院裡有咖啡樹、小魚池,結合他投入廿多年的茶藝,舉杯、毛筆習字。他還記得,孩子們小時候會一同到黃蝶翠谷玩水、煮茶。
怵目驚心的工程
曾幾何時,當初在黃蝶翠谷的雙溪中,兒女可全身浸泡游泳、戲水的地方,現今的水位僅可濯足,且水溫升高,水質優養化後,已經沒有人會想再踏入長滿青苔的水中。再說到近年來的水利工程,更令他痛心。林務、水保單位為了整治河川邊坡,派進大怪手、拖板車、水泥攪拌車,過程中又壓壞了原先脆弱但還不致崩壞的路段,「為什麼不多考量生態、地形,用小型工具治理,這樣工程永遠做不完!」他說。
再談到河川整治過程中,溪底的大石頭被運走,影響到大型魚類的棲地,破壞生物鏈,進而讓水流速度加快、水位降低,提高水溫使水質優養化,再加上政府多採水泥化工程,而非以生態工法考慮石頭堆砌等作法。畢竟,就地自然取材與水泥所形成的護岸,無論溫度、濕度,都大有不同,就文瑞個人觀察,近年黃蝶翠谷溪邊生物數量至少減少百分之二十。
投入守護社區
身為美濃的一份子,許文瑞利用當地的竹子、石頭等素材,在社區營造小公園,不但如此,他本身也是導覽解說班成員,兒子、女兒也均參與導覽培訓、紫斑蝶協會等活動。對他而言,大自然有它存在的位置,美濃的建築,雖不比101大樓的華偉;美濃的河流,也比不上愛河的壯闊,但正是那份純樸的農村地景、富饒深意的客家文化、山林的原始風貌,吸引著外地人,遠道而來。而孩子們在年幼時期與山林土地鄉親的記憶,也將化為日後的能量,當未來遭遇挫折時,還能保有一處心靈的故鄉。
打造美濃藝文基地─謝二羊
用一雙藝術家的手,轉動齒輪為夢想發電;用資源再利用的思維,轉化山林草木為生活添趣;用一顆保護環境的心,活化美濃特有的客家、農村景緻氛圍。八年前來到美濃扎根的謝二羊,以美術、音樂的背景打造美濃客家文化發電場,用「場」字而非「廠」即表達場域的概念,用為藝文擴散基地。挾帶濕地保育的專長,阿善親身投入農村生產、生態經營為理想鋪路。
道地的農村生命力
晨起的曙光投入美濃金字面山下,家禽、鳥鳴、犬吠,貓兒舒服地伸直了腰、母雞帶著小雞搖擺屁股前進、池塘中的白鵝優游、小鴨還窩在石邊,圍籬笆後頭的黑羊埋頭吃草。甫進入當地人稱「阿善」的家中,轉眼間就目睹了農家生活中常見的六種動物好夥伴。從都市來到美濃的阿善,不想攜帶著城市的生活習慣來消費山水,就是要來美濃過農村生活。
這裡是藝術文化的發電場,2010年阿善與夢想社區文教發展基金會合作,和來自世界各國的藝術家團隊舉辦國際嘉年華,將外國誇張、大膽的用色手法融入水牛、伯公、八音等客家元素,在美濃來場街頭踩街遊行、野臺戲表演,這場上百人規模的活動,解放了一般人對農村的刻板印象。
挾濕地復育的專長 落實生態保育
原先在台灣濕地保護聯盟任職的阿善,懷著環境保護工作的初衷,在尋找一處能無毒種植,又能兼顧生活的地方時,恰巧時逢美濃有機農作風潮之際,讓他進入了這地。對阿善來說,農村本身就是塊濕地,特別是水田,它會隨著季節變化帶入水鳥的蹤跡,它就是個間接性濕地。
既然要做生態保育,就不能隱居山林,阿善來到了美濃這個兼具完整客家、農村文化之地後,打造了一座實踐理想的基地。兩年前,他與夢想社區文教發展基金會合辦的國際嘉年華,帶給了地方新的視覺刺激與文化體驗,開啟藝文聚散的動能。此外,他也透過營造生態環境的專長,重建龍肚國小的生態園區、為阿南達瑪迦喜悅之母生態示範村做生態池、改造夥房的居住機能,讓舊事物能符合現代需求,成為可從事藝術人文創作的空間等等,結合生態、建築、文化等,親手實踐理念並與在地接軌。
對美濃生態與文化凋零的隱憂
然而八年多來,阿善卻也看到了美濃菸樓、夥房等人文資產正漸漸消失,傳統的庶民客家文化也在消逝當中,他擔心客家文化最後僅成為美濃一個概念性的名詞。因此,當美濃國家自然公園的提案出現時,他期待透過分區限制的方式,阻擋大型開發、水泥護岸等工程入山,也希望能藉此稍稍緩和客家文化走下坡的速度。
為此,阿善在10月20日於自家農舍舉辦了一場「美濃自然公園的『非美濃』觀點」說明會,邀集大家共同在美濃黃蝶祭邁入第17年之際,共同討論「美濃國家自然公園」這個新制度。期待它能否保全黃蝶翠谷、守護美濃的好山好水、好人情,讓美濃這個理想家園的代名詞、反水庫運動風起雲湧之地、實實在在的農村,成為落腳人實踐理想的所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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